第十九章-神秘客的求救信 完 (第2/2页)

晴把卷子收进抽屉，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只是那天放学后，她没有回家。

    她走到天台，晚风很大，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。她站在栏杆边，低头看着下面空荡荡的cao场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来找她，没有人会发现她不在，父母只会问成绩，老师只会问分数。同学只会继续成群结队，她轻轻笑了一下，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，这世上唯一牵挂的，只有那只小狗，然后，她翻过了栏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画面猛地收回。

    孙澈站在天台上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苏晴已经重新坐回栏杆旁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见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不是想害他们，我只是……太孤单了。”

    孙澈沉默片刻，才开口：“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人是误闯进来的，有些人是……被我不知不觉留下的。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。等我明白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望着正在崩塌的校园。

    “现在他们都走了。我也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天台另一端忽然浮现一道黑色身影。

    鬼差。

    他站在远方，黑色的衣袍在崩解的风里微微晃动。他看了苏晴一眼，又看了孙澈一眼，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苏晴站起身，朝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向孙澈：“谢谢你们……至少有人愿意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孙澈微微点头，苏晴转过身，走向鬼差。

    鬼差伸出手，她没有犹豫，把自己的手交了过去。

    就在鬼差准备带她迈步离开的时候，孙澈开口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语气平和认真，没有审判、没有怜悯的忧伤，只是单纯分享他方才在梦境记忆看见的细节：

    “刚才我看见了你收藏的饰品、你喜欢的文创贴纸，还有那只每天傍晚陪你说心事的小狗。”

    苏晴身子顿住，满脸诧异，从来没有人愿意留意这些属于她的小事。

    孙澈说：“我也喜欢狗，不过我讨厌哈士奇，太会拆家了，倒是那只愿意每天听你说话的中华田园犬，我挺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苏晴愣了许久，嘴角牵起一抹极浅、凄凉的笑意：“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孙澈平静回复：“相逢虽晚，我看过你最干净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随后苏晴便跟着鬼差离开，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，碰碰才靠在他的脚边抬头望着他。

    孙澈望向已经消散干净的校园梦境，缓缓叹出心底感想：“她喜欢的东西都很温柔，只是她这一生，从来没有遇上过温柔。”

    下一瞬，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崩塌的光点里。

    梦域彻底结束。

    孙澈睁开眼时，已经回到诊所。

    窗外依旧是凌晨的黑暗，白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。柜台上，那几封求救信静静躺着，墨迹已经淡了大半。

    碰碰跳上柜台，嗅了嗅空气：“走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孙澈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拿起手机，拨出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接通。

    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几分疲惫，却并不惊讶。

    “孙澈？”

    “城北第三高中。”孙澈平静地说，“十年前的坠楼案，里面困着一些失踪人口，现在都出来了。人已经不在了，你们去处理现场吧。尸体、档案，该补的补，该销的销。”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几秒：“……我们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诊所的事，我们不插手。你也不要管我们怎么写报告。”

    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孙澈把手机放下，把那几封信连同信封一起收进最底层的抽屉。

    碰碰歪着头看他：“她最后有没有真的被救？”

    孙澈摇了摇头：“她选择自己走。我们只负责把路打开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，很快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诊所重新安静下来，碰碰打了个哈欠，跳回椅子上蜷成一团：“今天算结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孙澈起身，走到门前，把白灯笼取下，换回平时的木灯。

    夜色依旧深沉。

    老街深处，梦境交易所的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柜子里，多了几封已经没有人会再写的求救信。

    也多了一个终于被彻底放下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