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-前世相爱到今生 1 (第1/1页)

    雨，下得绵密。

    绵密的雨落在石板路上，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男人站在桥中央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。

    这里是哪里？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每一次闭上眼，再睁开，都会来到这里。

    桥的另一头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
    淡青色的裙摆随着脚步微微晃动，伞沿垂落的雨珠滴答滴答落在石桥上。

    他依旧看不清她的脸，每一次都是如此，像隔着一层雾。

    她走到他面前，微微抬起伞，将雨遮在两人头顶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了过来，熟悉得让人心口发疼。

    女子望着他，眼底带着笑意，轻轻开口：

    “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，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。”

    歌声很轻，像春雨，也像晚风。

    “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。”

    她只唱了这两句，便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男人张了张嘴：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问她是谁，想问她为什么每天都来，想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。

    可话还没出口，眼前的一切便像被风吹散的水墨，迅速淡去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。闹钟显示早上六点。又是这个梦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边，用力揉了揉太阳xue。一个月了。整整一个月了，没有一天例外。

    每天晚上，他都会梦见同一座桥，同一场雨，同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他，甚至没有碰过他。

    只是站在他面前，唱着同样的歌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是这几句，像钉子一样，牢牢钉进了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他走进浴室，打开水龙头，冰冷的水拍在脸上，总算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拿起牙刷，对着镜子刷牙，刷着刷着，嘴里忽然轻轻哼了起来：

    “若有一天能重逢，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……”

    动作瞬间停住。男人愣愣望着镜中的自己，牙刷还含在嘴里。

    他刚刚……唱了什么？

    他皱起眉。梦里，那个女人明明只唱了前两句。

    可自己却没有停顿地，把后面的旋律接了下去。

    就像……自己原本就知道整首歌。

    他用冷水洗了把脸。一定只是最近压力太大，一定是。

    可事情没有停下，反而越来越严重。

    开会时，主管站在投影幕前说明新专案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记录重点。

    写着写着，笔尖忽然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等到散会，同事拍拍他的肩：“欸，你最近很喜欢这首歌吗？”

    他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同事指着他的笔记：“你自己看啊。”

    男人低下头。

    整页会议记录里面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行字：

    若有一天能重逢，“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这并不是他刻意写下的。就连什么时候动笔的，他都毫无印象。

    同事笑了笑：“昨天也是，你等电梯的时候就在哼，旋律还不错，是新歌吗？”

    男人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同事只当他在开玩笑，笑着离开，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不知道。他真的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。

    失眠、精神恍惚、工作频频出错。主管找来他谈话：“你平常工作表现很好，最近怎么了？身体不舒服的话，可以申请几天假期休整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应允，却无从解释缘由。

    难道和主管坦白自己夜夜梦见陌生女子？

    还是诉说自己时常无意识哼唱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？

    就连他本人都觉得荒唐。

    那天下班，雨势不大。他骑着车停在十字路口等候红灯。

    耳边没有歌声，眼前也看不见那把油纸伞。

    可他下意识低声哼唱：

    “若有一天能重逢，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……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喇叭声。

    他骤然回神，信号灯早已转为绿灯。

    对面一辆左转轿车几乎贴着他的车头驶过。

    只差一点。

    他呆立原处，手心已经布满冷汗。倘若再迟缓半秒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隔天他请假休息，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。

    秋风拂过树梢，几片枯叶缓缓飘落。

    他垂着头，出神看向地面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身旁两位提着菜篮的老人沿路闲谈。

    “老陈最近气色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不是一直被噩梦纠缠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人推荐他去一间诊所。”

    “诊所？”

    “专门医治梦境的。”

    另一位老人发笑：“医治梦境？世上哪有这种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原先我也不信。”老人压低音量，“只在半夜接诊，不少人去过之后，睡眠都安稳许多。”

    “旁人叫它……梦境诊所。”

    男人本来神情漠然，听见最后四个字的时候，慢慢抬起脑袋。

    梦境诊所。

    他花了一下午四处打听，没有网站、电话、地图坐标，连正式地址都不存在。

    他找到刚才闲谈的老人，对方只告知一句：“午夜十二点过后，老街最深处的巷子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一盏白灯笼，便是那里。”

    若是放在一个月以前，他只会当成都市传闻，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可眼下他已经别无办法。

    午夜时分，老街只剩风声飘荡。

    昏黄路灯拉长巷子的影子。

    男人站在巷口，望向远处那盏轻轻晃动的白灯笼。

    木门半掩，没有招牌，也看不出营业的标识。

    他伫立许久，终于缓步上前。

    抬手，轻轻叩响两下门板。

    叩，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