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-桂花糕 完 (第1/2页)

    江织站在蒸笼前。

    白色蒸气一层层升起，遮住了眼前的景象。

    她已经在这个梦里见过无数次这条老巷，也见过无数次那张旧木砧板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回，砧板前没有不断反复揉面的老人。

    那位白发苍苍的奶奶坐在摊位后，双手捧着一块桂花糕，安静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江织伫立许久，终于开口询问：“奶奶……您是谁？”

    老人抬起头，朝她浅浅一笑：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？”

    江织愣了愣，认真打量眼前的老人。对方面孔十分陌生，可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见过吗？”

    老人缓缓点头：“见过。”

    江织皱起眉头，仔细回想。她闲下来便会前往各处，养老院、小区活动中心都常去，每次都自备亲手做的点心慰问长辈，认识过无数老人。可她始终记不起眼前这一位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即刻作答，只是垂眸看向手里的桂花糕：“就是你送糕给我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江织一怔，脑海浮现一帧模糊的画面。

    养老院。

    午后阳光穿过窗户洒落屋内，她提着保温盒走进房间，将刚刚做好的点心分发给各位长者。

    有人拉住她闲聊，还有人询问她下次到访的时间。

    她当时笑着应允，有空便会再做点心过来。

    窗边的老人也曾收到一块桂花糕。只是当日现场人声喧闹，她没能停下多待一会。

    江织轻声问道：“是那一天吗？”

    老人含笑点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仅仅只有一面之缘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老人语气平和，“就只有那一次。”

    江织沉默下来。对她而言，这只不过是做公益当中平凡普通的一日；可这位老人，却将这短暂的相遇记了许多年。

    老人伸手接过一块桂花糕，轻轻咬下，慢慢咀嚼。过了片刻，她浅笑出声：“还是差一点。”

    江织满头疑惑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桂花糕。”老人看向她，“很好吃，只是和我的做法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江织也跟着勾起唇角：“每个人的做法本来就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老人点点头，垂头凝望自己的双手。双手早已失去年轻时的灵活，指节弯曲，皮肤爬满皱纹。

    “那天我本打算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问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问你要不要学习我的桂花糕手艺。”

    江织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老人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遗憾：“我做了一辈子。揉面、熬馅、压花，年复一年。从前我总觉得迟早会有人愿意学习，所以从不心急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年岁已高才懂得，有些机会一拖再拖，最后便再也没有以后。”

    江织安静聆听。

    “当时你就坐在我的身边，我正要开口，便有人唤住了你。”

    老人模仿当时亲切的声音，轻声笑道：“小织，这次带了什么好吃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回忆涌上心头，江织终于记起当日的场景。长辈接连找她搭话，她一会陪人闲聊，一会分发点心。等她有空再望向窗边，那位老人已经不在原位，她便就此离开。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江织低下头，无言。

    老人摇了摇头：“不必挂怀，你当时并不知情。况且……”

    她笑意加深，凝视江织：“现在我已经等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解释，伸手掀开蒸笼。guntang的热气翻涌而上，笼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块块桂花糕。她拿起一块递给江织。

    “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江织接过糕点咬下一口，绵长的桂花香在口中散开，甜度适中，馅料细腻柔软。

    “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老人笑了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江织抬眼看向她：“我始终不解，我们只有一次碰面，您为何执意找寻我？”

    老人目光投向陪伴自己大半辈子的糕摊。案板、蒸笼、花模全都完好如初，摆放在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