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-地府来了个小家伙 头疼的鬼差 4 (第1/1页)

    梦里的早晨，总是比现实来得温柔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。

    小小的婴儿床里，孩子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第一眼看见的，是mama。

    她趴在床边，不知何时已经睡熟，手依旧轻轻握着婴儿的小手。孩子眨了眨眼，伸出小手抓住mama的手指，女人立刻惊醒：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，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，而是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：“今天睡得香不香啊？”

    孩子咯咯笑出声，女人跟着弯起眉眼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我们宝宝今天也很乖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鬼差静静看着这一幕，许久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碰碰蹲在他脚边，小声问：“你是不是舍不得？”

    鬼差沉默片刻，缓缓摇头：“不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望着温柔守护婴儿的女人，心里豁然开朗，原来日复一日，她都是这样陪着孩子。

    碰碰没有接话，它清楚此时鬼差心底的情绪，不是难过，也不是不甘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。

    中午，

    出门的爸爸拎着小袋子走进家门。

    男人笑着走向婴儿床：“今天有没有想爸爸？”

    孩子伸手揪住他的衣角，笑得双眼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男人将他轻轻抱起来，故意原地转了一小圈。

    女人顿时紧张起来：“你慢一点，他还小。”

    男人笑着停下动作：“知道，我只是想让他开心。”

    女人望着一大一小，无奈地浅笑：“你比他还像小孩子。”

    男人没有反驳，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：“只要他开心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下午阳光柔和许多，一家三口出门到公园散步。爸爸推着婴儿车，mama走在侧边。

    一路上，孩子紧紧攥着那支摇铃，一下轻轻晃动，叮铃，再晃一下，又是清脆一声叮铃，在他眼里，这便是世上最好玩的玩具。

    鬼差跟在后方，望着孩童灿烂的笑颜，心中积攒数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。他这几年始终困扰，这孩子的mama到底在哪里。

    此刻他彻底清楚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
    可走到半路，婴儿车里的孩子忽然安静下来，安静得反常。

    mama最先察觉不对劲：“宝宝？”

    她驻足低头看向车内的孩子。

    孩子没有回应，睁着一双眼睛定定望着mama，像是藏着满腹话语。女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。

    身后的爸爸也连忙停下脚步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下一秒，女人伸手将孩子抱进怀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：“他今天是不是有点累？”

    爸爸没有作答，伸手抚上孩子的额头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，短短两个字沉重砸落：“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梦境画面逐渐模糊，天空褪去所有色彩，街道如同浸泡在水中，缓缓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长大的孩子站在空荡荡的路上，满脸茫然：“爸爸？”

    他先看向梦里年轻的生父，又转头望向身边的鬼差，轻声问：“小时候的我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无人给出回复，这段记忆，是他心底最不愿回头的过往。

    医院走廊，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惨白刺眼。

    爸爸紧紧抱着孩子冲进大厅，mama快步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一路上她强撑着不肯落泪，嘴里反复低语，一边安抚怀中孩子，一边说服自己：“没事的，不会有事的，他中午还笑得开心，还会咿咿呀呀跟我互动，小手也会主动抓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漫长的等候消磨光时间感，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。

    爸爸瘫坐在候诊长椅上，掌心始终紧紧攥着那支摇铃，一刻也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mama坐在他身旁垂着头，手里还握着孩子专属的小衣裳。

    两人安静僵持许久，最后是爸爸低声打破这片死寂：“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？”

    女人抬头看向他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男人盯着自己双手，声音满是无力与涩痛：“我是爸爸，可关键时刻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眼眶缓缓泛红，依旧强忍着泪水，伸手覆上他的手掌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    男人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动，一句话闷在喉间：“可是我想替他承受这份痛苦。”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，让整条走廊陷入彻底的沉寂。

    远处的鬼差静静伫立，将这满心煎熬的一幕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他才真正体会到阳间父母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
    过去数年在地府，他日日听孩子追着自己询问mama的下落，一度以为孩子是被亲人抛弃、遗忘。

    现在他才完全看清真相：从来不是mama不要他、忘记他。这位母亲，在人间日复一日，时刻思念、等候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，医生缓步走出，语气轻淡却承载满分沉重：“可以进去陪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身子一软，差点站不住，男人赶紧伸手稳住她。

    两人依旧没有落泪，缓缓迈步走进病房。

    病房内，孩子安静躺在床上，不像是熟睡，只是小小的身躯耗尽了全部力气。

    mama坐到床沿，轻轻握住孩子纤细的手掌，像从前每一个傍晚一样，低声哼起熟悉的摇篮曲。

    爸爸坐在另一侧床边，拿起那支摇铃，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叮铃。

    叮铃。

    这是孩子从前最钟爱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们心里清楚孩子已经听不见铃声，却依旧执意唱着、摇着。

    在两人心中，孩子只是安稳睡着，只不过这一觉，会睡得格外久远。

    同样身处这片梦境之中，孙澈站在远处，没有上前打扰这段沉重的回忆。

    碰碰贴在他身侧，小声问道：“他会记得这一切吗？”

    孙澈的目光落在一旁默默落泪的孩子身上，缓缓开口：“会。这段回忆于他而言，从不是挥之不去的痛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丢掉的爱。”

    鬼差低头望着身边眼眶湿润的孩子，安静伫立许久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缓缓抬起手，牵住孩子。

    另一侧，孩子也主动伸出手，紧紧牵住梦里年轻生父的手。

    四个人，一同停留在这片回忆梦境。

    分隔阴阳的一家人，终于在此刻完整相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