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 (第2/2页)
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。

    一把寒光四射的水果刀从那宽大的袖口里滑落，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，刀刃在惯性下弹跳了一下，停在她的脚边。

    这把刀就是个笑话，就在前一秒，她因为被拆穿了心思，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握着能够防身的武器。

    离月悦呆若木鸡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猛地往下坠，死死盯着那把刀，膝盖下意识地弯曲，似乎想要去把它捡起来，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做出一个完整的指令。

    萧的脸上依然没有出现哪怕一丝肌rou的抽动。

    在他的解离视角下，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一个常年处于应激和重度抑郁状态的女孩，在遭遇了昨晚的突然压制后，想要寻找武器防身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。

    哪怕她现在真的捡起那把刀冲上来砍他，那也只是一组名为“应激失控”的数据而已。

    他看着离月悦手忙脚乱地蹲下，用发抖的手捡起那把刀，然后掩耳盗铃般地将拿着刀的手背到了身后。

    萧再次开口，截断了她那令人窒息的尴尬：

    “既然你不想放我走，那我们应该聊聊。”

    离月悦背着手，僵在半蹲的姿势。

    那把刀之所以掉下来，是因为她把萧那句拆穿的话，当成了他即将发起下一次袭击的冲锋号。

    但萧此刻抛出的“聊聊”，却将那个即将爆炸的炸弹瞬间冷却。

    他打算和她长期相处？

    她的呼吸猛地停顿，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共鸣的微响。

    她生硬地从地上站起来，小腿肚发着颤，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试图去对焦萧的脸，复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：

    “谈……谈？你要，怎么，谈？”

    萧没有去强调他处于弱势地位。

    他伸出右手，将一直放在枕头旁边、离月悦昨晚落下的那台平板电脑，顺着被面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平板滑行了一段距离，停在床沿。

    随后，萧再次用右手撑住自己的下巴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，破天荒地，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、轻松揶揄：

    “让我的活动空间，扩大到整间卧室。”

    离月悦的瞳孔在这个要求提出的瞬间，不可遏制地微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还没等她那被过度消耗的大脑去权衡这个要求背后的风险，萧的下半句话，直接将她推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。

    “作为交换，”萧那缓慢的、带着干涩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，“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秒，右手的食指顺着下巴滑落，指尖悬停在自己那苍白、脆弱的脖颈上。

    “也包括，你想要的触碰。”

    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了胸口。

    离月悦的嘴唇瞬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的肺部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，无意识地、急促地吞咽着空气，大量的冷空气灌进气管，打破了生理的平衡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

    她在倒气的过程中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了一下，但她不敢弯腰，不敢剧烈咳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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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只是本能地抬起那只没有拿刀的左手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喉咙，强行将那些破坏气氛的咳嗽声压制成沉闷的内脏闷响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再也无法从萧指着的那截脖颈上移开。

    就是那上面，第一晚，当她捏着他的手腕去掐自己时，那种混合着死亡和情欲的触感。

    甚至，那是萧昨晚粗暴压制她时，都没有去触碰过的领域。

    恐惧和强烈的渴望在脑子里疯狂撕咬，那是真正的、可以触碰到的rou体。

    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和拉扯中，萧将撑着下巴的手放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催促，而是用一种完全放弃防御的姿态，身子慢慢歪斜，顺着床头缓缓侧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右手重新支起，撑着稍微倾斜的脑袋，左手的锁链在床单上拖拽出一条深深的褶皱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放心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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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看着她那副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厥的样子，在天平的另一端，放下了最后一根稻草：

    “也能先体验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体……体验？”

    离月悦僵在原地的身体，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录音机，机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体验，体验……

    她的双腿依然在发着颤，因为大脑完全陷入了某种混乱的指令风暴中，她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脚后跟撞上了原本就虚掩着的实木门板。

    “咚。”

    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
    这一声响仿佛打开了某种隐秘的开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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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萧侧躺的身体上，但背在身后的右手却松开了，那把水果刀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走廊柜子的边角上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，像是一只被某种气味吸引的昆虫，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左手越过那半米的距离，手指触碰到了床沿上的平板电脑，将其一把抓了回来。

    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，她的思维被那个词汇彻底占据了。

    可以随意支配他人的身体。这对于一个长期深陷抑郁泥潭、只能在虚幻的画布上寻找控制感的女孩来说，是一种仅仅只是在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，都会让强烈的酥麻快感顺着尾椎骨疯狂窜上脑顶的奢望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，解锁，打开相册。

    图库在快速滚动。

    手指悬停在昨天那个她最终没敢展示出来的废稿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被少年用手臂搂在怀里，下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肆意捏住，充满压迫感和臣服意味的贴合画面。

    离月悦的手指微微蜷缩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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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即使有那个“体验”的许诺，她依然没有勇气将这幅赤裸裸的欲望展示在这个冷漠的男人面前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，将屏幕直接熄灭。

    目光从平板转移到那张侧躺着的、散发着活人温度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……都行，吗……”

    喉结又一次剧烈地滑动，伴随而来的，是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咕咚。”

    在这声充满黏腻渴望的声响中，萧依然保持着那个毫无防备的侧躺姿势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看着她，十分缓慢地，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那个轻微的点头动作，像是一把大火，彻底点燃了那堆浸透了汽油的干柴，病态的渴望冲破了名为恐惧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