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-地府来了个小家伙 头疼的鬼差 完 (第2/2页)

愿意回家，我们再重新认识一次。”

    予晨眉眼弯弯，笑着应声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窗外吹过一阵微风，阳光渐渐变得透明，墙上的时钟、桌上的奶瓶、角落的小木马，全都化作细小光点，梦境到了该消散的时候。予晨抱着兔子布偶，慢慢走到孙澈面前，高高举起布偶认真递过去：“孙澈哥哥，谢谢你，这是我答应你的。”

    孙澈双手接过兔子，布偶离开予晨怀抱的瞬间，缠在孩子胸口的白色绷带也自动松开，落回孙澈掌心。孙澈低头看着两件梦契，一件是陪伴孩子走完短暂一生的兔子布偶，一件是曾经修补过另一位客人伤口、如今又护住予晨的绷带。他小心收好两样物件，轻声道：“诊所会替你妥善保管。”

    予晨笑着点头，下一瞬，整片梦境化作漫天光点，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清晨，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。张曦月率先睁开眼，怔怔望着天花板，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。身旁的王辰也慢慢苏醒，两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许久过后，王辰才轻声问：“你……也梦到他了？”

    张曦月点头，眼泪再次滑落：“嗯，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王辰伸手握住她的手，两人都清楚那不是普通的梦，他们不去追问真假，也不再畏惧梦醒，因为他们知道，那个孩子，真的回来和他们好好道别了。张曦月轻轻靠在丈夫肩头，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，浅笑着低语：“予晨，爸爸mama会好好生活，如果有一天，你愿意再回来，我们一定一眼认出你。”

    时光缓缓流转。梦醒之后，王辰与张曦月不再沉溺于失去孩子的悲伤，他们重新打理生活，学着重新微笑，学着期待往后的每一天。一年后，张曦月再次怀孕。得知消息的那天，夫妻俩相视一笑，眼眶同步泛起泪光。

    十月怀胎，孩子平安降生。产房外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，王辰站在玻璃窗边，久久望着护士怀里小小的身影。张曦月抱着新生儿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，她没有急着寻找胎记，也不去追问旁人这是不是予晨，只是温柔把孩子拥在怀里，轻声说：“欢迎回家。”

    王辰坐到床边，轻轻握住孩子细小的手掌，笑着开口：“是不是予晨，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这一次，爸爸mama一定会好好珍惜你。”

    孩子像是听懂一般，小手轻轻攥住王辰的手指。夫妻俩相视而笑，没人再提起过往，却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教会他们何为爱的孩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，阴间。鬼差抱着予晨，缓步走向轮回台。孩子抬起头，望着望不到尽头的前路，小手一直攥着鬼差的衣袖。走着走着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身抱住鬼差。鬼差微微一怔，随即蹲下身，轻轻将孩子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予晨把小脸埋在他肩头，许久才闷闷开口：“鬼差爸爸，我会想你。”

    鬼差鼻尖微微发酸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：“我知道，去吧，好好长大，好好过完这一生，不用急着找我，等你的阳寿走到尽头，我们自然会重逢。”

    鬼差蹲稳身子，先用指尖轻点予晨手腕侧边，一道只有他们二人能看见的浅淡光纹缓缓浮现，化作专属于彼此的相认印记；随后指尖轻点予晨眉心，一层细密温润光晕裹住孩子的灵魂，将这几年在地府相依相伴的点滴妥善封存。

    “这道眉心封印会护住我们所有相处的记忆，日后你踏入轮回、喝下孟婆汤，人间俗世的前尘都会被冲刷干净，唯独这段时光，永远不会消失。手腕的印记留给你，我们彼此牵挂，他日有缘再见，凭着印记与灵魂深处不曾磨灭的记忆，我们一眼就能认出对方。”

    予晨先抬手抚过眉心，又摸了摸手腕温热的印记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最后再抱了一次鬼差，才一步步朝着轮回的光走去，小小的身影，渐渐消融在光亮之中。

    鬼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直到那片光芒彻底散去，才低声轻笑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九十年后，往生殿人来人往，等待轮回的亡魂排着长长的队伍。鬼差站在长廊侧边，一如往常，引导亡魂去往各自该去的去处。

    队伍里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前行，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，心口猛地一酸，眼眶瞬间泛红。老人怔怔望着远处那道黑色身影，明明从未见过，一股浓烈的熟悉感如潮水涌上心头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。旁边的亡魂疑惑问道：“老人家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
    老人茫然摇头：“不知道，我只是……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。”他离开队伍，一步步朝那道身影走去。鬼差察觉到有人靠近，缓缓回头，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两人同时愣住。

    老人胸口剧烈起伏，嘴唇微微颤抖，一个称呼自灵魂深处脱口而出，无人教过，却无比自然：“鬼差爸爸……”话音落下，老人自己也愣住，他说不清为何会这样称呼对方。

    鬼差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意，眼眶慢慢泛红，他上前一步，像许多年前那样，抬手轻轻揉了揉老人的头发：“欢迎回来。”

    老人望着眼前的人，泪水彻底决堤，说不清是悲是喜，心底却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告诉他，终于找到你了。

    长廊尽头，轮回钟声悠悠回荡，崭新的人生即将开启，而他们跨越一世光阴的约定，从未失约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