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受出场 (第1/2页)

    凌晨两点，凌浩然的半山别墅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。

    魏怀义从主卧床上起来，动作很轻，他今夜独自去赶飞机，并不想惊动旁边的凌浩然。

    腰腿传来熟悉的钝痛，魏怀义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凌浩然在床上从来不需要怜惜魏怀义，魏怀义是正宗的武学世家出身，从小练武，身体健壮，沉默寡言，不像女人那样需要呵护，是个发泄的绝佳对象。

    魏怀义苦笑，左腿的伤似乎更严重了。三年前，魏怀义替凌浩然拍一场悬崖坠落的戏，威亚出了问题，他从十米高空斜摔下来，左腿胫骨骨裂，从此落下病根，阴雨天会疼，走急了会瘸。

    魏怀义回头看了眼床上，凌浩然睡得正熟，眉头舒展，那张在荧幕上迷倒万千观众的脸，此刻在睡眠中卸下所有伪装，显出几分疲惫的餍足。

    年轻的情人总是索取无度，魏怀义也纵容他，尽力忽略身体隐秘的痛感。

    魏怀义赤脚走进浴室。镜子里的人三十岁，身形挺拔，肌rou健硕，线条分明——这是二十年习武和十年替身生涯刻下的印记。但眼角有了细纹，鬓角冒出几根白发，最刺眼的是左额那道疤，五年前凌浩然要求“真打”，结果他被对手演员的道具刀划伤，缝了七针。凌浩然事后轻描淡写：“男人有疤才帅。”

    魏怀义冲了个澡，温水滑过皮肤，带走身上的黏腻和不适。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，他不想吵醒熟睡的情人。

    走出别墅大门，晨雾还没散。山间的空气很凉，魏怀义深吸一口气，左腿的疼痛似乎可以忍受。

    他叫了辆出租车，直奔机场。

    飞机起飞时，京都市在脚下越来越小，最后被云层吞没。魏怀义靠窗坐着，看着窗外的云海，突然想起十年前离开湖南老家时的情景。那时他二十岁，魏怀德刚下葬，魏小全只有8岁，薛梅哭红了眼睛。他背着一个破行李袋，口袋里只有五百块钱，站在火车站台上，回头看了一眼家乡的山。

    “师傅，怀德，我会把小全养大。”他当时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十二个小时后，飞机降落在NY机场。

    魏怀义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海关，在接机的人群中寻找。他没见过十八岁的魏小全，上次来是三年前，魏小全十五岁，还是个话不多的少年，中文说得磕磕绊绊。

    “Wei！”

    一个染着金发、戴着耳钉、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少年朝他挥手，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，是薛梅。

    魏怀义走过去。魏小全长高了很多，只比他矮半个头，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叛逆。

    “小全。”魏怀义用中文说。

    少年皱眉：“我不说ese”

    薛梅赶紧打圆场：“小全，怎么跟魏叔说话的？魏叔特意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“Whatever.那咋了”少年耸肩，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开始刷。

    魏怀义看着魏小全，突然觉得陌生。他不像是魏怀德的儿子，记忆里的怀德总是谦逊有礼，让人如沐春风。

    去住处的路上，小全一直戴着耳机听歌，偶尔跟着节奏抖腿。薛梅坐在副驾驶，试图找话题：“怀义，路上累了吧？这次能待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一周。”魏怀义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，“小全考上了哪所大学？”

    “NU，商科。”薛梅语气里带着骄傲，“他成绩很好，还拿了奖学金。”

    “那很好。”

    薛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：“生活费……还差一些。你知道的，纽约消费高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带了。”魏怀义说，“八万美金。”

    薛梅松了口气：“够了够了。怀义，真的谢谢你，这些年要不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魏怀义打断她。

    车停在一栋公寓楼前。地段不错，离NU不远。薛梅说这是她工作几年攒钱贷款买的，两室一厅。

    进屋后，魏怀义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在茶几上。薛梅收起来，动作自然得像是收房租。

    “你的房间我收拾好了，就在小全隔壁。”薛梅说，“坐了这么久飞机，先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魏怀义点头，进了房间。不大，但干净，床单是新换的。他放下背包，坐在床边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。

    这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里空了。

    晚饭时，魏小全依然戴着耳机，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视频。薛梅说了他几次，他不耐烦地摘下耳机：“Mom,吵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全，”魏怀义开口，“能跟你聊聊吗？”

    少年瞥了他一眼：“Aboutwhat?聊什么”

    “关于你爸爸。”

    魏小全轻蔑的笑：“Idon’tliketalkingaboutdeadpeople.我不喜欢讨论死人”

    “我有他的照片。”魏怀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是怀德二十岁时的样子，穿着武馆的练功服，笑容灿烂。

    魏小全看了一眼，没什么反应：“So?He''''sdead.What''''sthepoint?所以呢？他已经死了，没意义”

    魏怀义握紧照片：“他是个英雄，你应该向他学习。”

    “英雄？”魏小全笑了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Deadheroesaren’tworthlearningfrom.死掉的英雄不值得学”

    “小全！”薛梅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魏怀义站起身，想说几句重话，但又想到魏小全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，只能转口说：“我累了，先去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他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背靠在门上。门外传来薛梅压低声音的训斥和魏小全不耐烦的顶撞。英语夹杂着零星的中文脏话，他听得懂那些词，但听不懂这种对话。

    原来十年时间，足够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，魏怀义试图跟魏小全相处。他带魏小全去中央公园散步，魏小全全程玩手机；他提议教魏小全几招防身术，魏小全说“武术是给黑鬼loser练的”；他问魏小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，魏小全说“赚钱、买跑车、泡妞”。

    第三天晚上，魏小全没回家。薛梅急得打电话，最后在警察局找到他——他跟人飙摩托车，出了事故，对方受伤，他被拘留。魏怀义和薛梅去保释他，魏小全出来时一脸无所谓，甚至抱怨警察“多管闲事”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？”魏怀义在车上终于忍不住，“他就是非法下墓才死的，你要走他的老路吗？”

    “Idon'