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 (第2/2页)

和泪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倔强，继续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一步一步，往前挪。

    江肆紧绷的身T缓缓松懈下来，重新靠回椅背。刚才攥紧书页的手指松开，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垂下眼睑，重新看向摊开的书页，但书页上的字母扭曲跳跃，一个也进不了脑子。

    耳边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，和她那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的背影。

    不过是……看她会不会丢人现眼。

    他无声地对自己说，翻了一页书，发出刺啦的噪音。

    别墅的夜晚，空旷而安静。巨大的水晶吊灯只开了最低档的光源，勉强照亮下方昂贵的家具，投下大片浓重的Y影。楚离又在国外参加展览，家里只有保姆在楼下。

    江肆坐在琴房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前。琴盖打开，光滑的黑漆反S着顶灯幽微的光。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冰冷的黑白琴键上，却没有按下去。房间里只有他平稳的呼x1声，还有窗外远处城市车流传来的模糊嗡鸣。

    楼下客厅隐约传来楚夏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在打电话。不是平常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、和朋友程妍聊八卦的清脆笑声。她的声音放低了，带着一种江肆从未听过的优雅流畅的韵律。每一个音节都圆润饱满，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。

    法语。

    江肆知道楚离会说法语，楚夏小时候也跟着她母亲在国外待过不短的时间。但亲耳听到楚夏用这种语言交谈，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是的mama，我在这里一切都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，柔和，放松，是对母亲全然的依赖和亲昵。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快的笑。

    江肆搭在琴键上的食指，重重地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咚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个突兀、沉闷、甚至带着点破坏X的单音，猛地撕裂了琴房的寂静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    楼下的法语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江肆的手指僵在琴键上，指腹下还残留着琴槌撞击琴弦带来的震动感。他猛地收回手，像被那声音烫到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楼下隐约传来楚夏疑惑的声音：“……什么声音？”

    然后是保姆模糊的回答：“……可能是楼上江少爷在练琴吧……”

    琴房里重新陷入Si寂。江肆盯着那架昂贵的钢琴，黑sE的琴身像一个沉默的嘲讽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按下琴键时的触感，以及那一声失控重音带来的心悸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合上琴盖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沉重的丝绒窗帘。

    窗外是南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。万家灯火，没有一盏属于他想要的温暖。

    他m0出手机，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条。手指在屏幕上快速C作，登录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账号——用户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组合，头像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秘密。一个存在于网络角落、无人知晓的洞x。

    账号的唯一关注：夏了又夏。

    她的微博主页跳出来。最新一条是几个小时前发的：

    【放学路上看到的云，像一大团草莓棉花糖！今天也是被天空治愈的一天~】配图是一张手机拍摄的南城h昏，瑰丽的晚霞铺满天空。

    江肆点开那张照片。

    放大。晚霞绚烂的sE彩充斥屏幕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云层上，而是落在照片边缘无意拍到的一只纤细手腕的一角。手腕上，熟悉的金sE细链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模糊的一角，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，将图片保存到手机相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。

    文件夹里已经存了十几张类似的照片——她拍的早餐、画室一角、甚至只是路边一朵野花。

    所有照片的共同点是，都有她存在的痕迹，哪怕只是一片衣角，一只带着手链的手，或者一个模糊的、在画板后的侧影。

    他退出图片，手指下滑，浏览她过往的痕迹。

    【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啦！提前庆祝！程妍万岁！火锅万岁！】配图是她和程妍挤在一起Ga0怪的鬼脸。楚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右眼眼尾的泪痣都生动起来。

    江肆的目光停留在她灿烂的笑脸上。屏幕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。他伸出拇指，指尖悬在屏幕中她的笑颜上方，停顿了几秒，最终没有触碰。只是再次按下了保存键。

    【周末好无聊，江家别墅像个超大号冰窖。想念mama的红烧排骨了……】没有配图。

    这条动态下面，有程妍的回复：【来找我玩啊！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川菜！】

    楚夏回复程妍：【呜呜呜不了，豆制品过敏你忘啦？那家招牌是麻婆豆腐！】

    江肆的视线扫过“冰窖”两个字，眼神暗了暗。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。

    【啊啊啊收到梵克雅宝的新年限定了！蝴蝶项链太美了！谢谢mama！[Ai心][Ai心]】配图是打开的蓝sE首饰盒，里面躺着一条JiNg致的蝴蝶造型项链。

    江肆放大图片，仔细看了看那条项链。退出图片后，手指继续往下滑。

    【心情超好！不告诉你为什么！[嘻嘻]】这条没有配图，发布时间是上个月某个周五的下午。

    那天……江肆的思绪回溯。那天下午学生会开完冗长的例会，他因为一个高二年级的纪律问题滞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走出教学楼时，正好看到楚夏和几个nV生从学校侧门的小书店出来。她怀里抱着几本新买的画册，侧着头和身边的nV生说话，夕yAn的金光洒在她脸上，笑容明媚得晃眼。

    她似乎没看到他，和同伴说笑着走远了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是因为买到了喜欢的画册？

    他关掉微博，屏幕瞬间暗下去，映出他自己模糊而冷峻的倒影。

    手机被锁屏，丢回口袋。江肆转身离开窗边，重新将自己投入琴房冰冷的Y影里。

    不过是……监视她的动向。

    他走向钢琴，重新打开琴盖，手指悬在琴键上方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监视那个入侵者的一举一动，确保她不会扰乱他Si水般的生活。

    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，琴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沉重的呼x1，和心底那片被隐秘关注点燃的无法熄灭的微弱星火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，固执地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