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温暖的沼泽地_木偶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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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木偶 (第1/1页)

    温泽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。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声音有些发紧:“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季小絮以为他还在生气,赶紧又低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做得还不够好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着,就当着他的面,伸手狠狠掐住自己另一条手臂的软rou,毫不留情地拧下去。

    青紫的痕迹迅速加深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,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、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他,像在等待他的夸奖。

    温泽终于忍不住了,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阻止她继续自残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和惊恐:“够了!季小絮,你……你别这样!”

    他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,呼吸都乱了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季小絮的手腕,压低声音说:“……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拖着她,迅速把她带到了教学楼角落那间很少有人去的旧钢琴室。

    门一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。季小絮以为他要彻底责骂自己,刚站稳就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,“咚、咚、咚”,一下比一下狠,额头很快泛起红肿,“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你说什么我都听……求求你不要讨厌我……”

    温泽被她这疯狂的举动吓得后背发凉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季小絮却以为他还在生气。她跪得更低,额头一下下磕得地板发出闷响,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:“我做得还不够好……你打我吧,直到不生气为止……”

    季小絮忽然抬起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“啪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钢琴室里格外响亮。她的左脸瞬间肿得更高,嘴角又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“是我不好……我太不懂事了……”她一边哭一边继续扇自己耳光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“我再也不缠着你了……我再也不给惹你不高兴了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温泽看着这一幕,彻底惊呆了。他终于明白过来:这个女孩已经完全失控。

    她不像正常人那样能理解“适可而止”,她只听得懂最直接、最绝对的命令。只有当他明确下令时,她才会暂时停下这种自毁行为。

    “……停下。”他声音发颤,却尽量严厉地说,“季小絮,我命令你,现在立刻停下,不要再打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季小絮的动作果然瞬间僵住。她跪在地上,双手还举在半空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指令的狗,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感激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,我听你的。”她乖乖放下手,声音软得发抖,“你说什么我都听……只要你不讨厌我……”

    温泽靠在钢琴上,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对一个孤独的灵魂施以善意,却没想到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。

    看着她肿起的脸、布满伤痕的手臂,以及那双即使在疯狂自残时依然亮着病态爱意的眼睛,温泽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——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。

    而他,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
    钢琴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季小絮压抑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温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、满脸期待的女孩,第一次真正产生了恐惧。

    钢琴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季小絮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。温泽靠着钢琴,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坚定,像在对一只极度敏感的动物下指令:“季小絮,我现在命令你……先站起来。不要再打自己,也不要再磕头了。”

    季小絮像得到救赎一样,立刻乖乖从地上爬起来。

    她站得笔直,低着头,肿起的脸和青紫的手臂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,却还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
    温泽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涌起更强烈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从今天开始,你不要再每天给我买早餐、不要再帮我做值日、也不要再偷偷跟着我……你……你先离我远一点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最后一句,明显感觉到季小絮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迅速暗了下去,像被突然掐灭的灯。但她还是用力点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好……我离你远一点……我听话……”

    温泽松了口气,以为这样就能暂时结束这场噩梦。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那你现在先回教室吧。”

    季小絮却站在原地没动。她低着头,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学长……那我什么时候……可以再来找你呢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温泽的胸口。他看着她那张满是伤痕却依然充满渴望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如果他说“永远不要来”,她会不会当场崩溃?

    最终,他选择了最模糊的回答:“……等你脸上的伤好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季小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她用力点头,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:“我知道了!我会好好照顾自己……等伤好了我就来找你……我保证不烦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完,深深朝他鞠了一躬,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钢琴室。

    出门前,她还小心翼翼地把门轻轻带上,仿佛怕吵到他。

    温泽一个人留在钢琴室里,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季小絮真的“听话”了。她不再每天出现在温泽面前,不再买早餐,不再帮他做任何事。

    她只是远远地跟着,隔着很远的距离,像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
    当温泽偶尔回头时,她就会立刻躲到墙后或树后,然后等他走远再继续跟。

    每天晚上回家,她都会在房间里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伤。如果觉得今天“做得不够好”,她就会继续拧自己、扇自己耳光,直到疼痛让她觉得“对得起温泽”为止。

    她把所有想见他的冲动,都转化成了对自己的惩罚。

    她甚至在草稿本上写下了一句话,反复临摹:“只有我足够乖,温泽才会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而温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。

    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,有人偷偷议论“那个高一女生是不是被他甩了”“她身上的伤好吓人”。

    更让他不安的是,每次他在学校任何角落出现,都能隐约感觉到那道熟悉的、湿润又炙热的视线。

    他开始有意避开人多的地方,甚至考虑要不要跟老师反映情况。

    可每当他想起季小絮跪在地上疯狂磕头、扇自己耳光的样子,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把事情闹大,她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。

    这天放学后,温泽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他刚拐过一个路口,就看见季小絮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。

    她的脸已经消肿了一些,但手臂依然藏在长袖里。她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他,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看见他看过来,她立刻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。像一只被主人命令“离远点”的狗,却依然在用尽全力地守着他。

    温泽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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