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节公园里的人心 (第2/2页)

我知道错了。」心里想的却是：「再撑一个月，我就有钱可以走。」

    那对吵架的夫妻，声音不大，路过的人只当作日常背景杂讯。

    秦武行却听得一清二楚——不是吵出来的那些，而是没说出口的那些。

    他眼神微一偏，问出一句看似无关的话：「你喜欢看人吵架？」

    「我？」陈允杰一惊，「你是突然想了解我什麽奇怪的癖好吗？」「你在一中街，目光在那对吵架的情侣身上停了七秒。」

    「你还帮我计时喔？」「习惯。」

    陈允杰m0m0鼻子，闷哼一声：「好啦，我是觉得……有些人吵到最後，还愿意拉对方回家，那种画面很……好笑，又有点感人。」

    「好笑？」「对啊。」他笑了笑，「嘴巴说不要，脚倒是一起走。

    像庙会的鼓，不想敲，手还是会跟着节奏打。」

    秦武行垂下视线，指节在纸杯侧面轻轻敲了两下，似乎在把这个b喻存进某个cH0U屉。「你呢？」

    陈允杰忽然反问，「你喜欢看什麽？」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他在千年里没有人问过。Si神的「喜欢」，通常不在讨论范围。

    「安静。」他本能地想回答。嘴唇开合时，却改了句子：「……公园。」

    陈允杰愣了一下：「你喜欢公园？」「这里有足够多的人，又有足够多的距离。」

    秦武行淡淡道：「适合观察。」「你很老实地承认你把人类当实验样本欸。」「观察战场，才能算局。」

    「这里是中山公园，不是战场。」「人心有战。」两人沉默了一会。

    风从树梢扫过，带起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陈允杰忽然想起什麽，神秘地凑过来：「欸，说到公园，我跟你说一件事。」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你知道你今天在一中街，差点被人家跟踪吗？」秦武行指尖一顿。

    「医院那个社工小姐。」陈允杰晃着脚，「你上次不是在病房遇到她？她好像有印象你哦。

    今天我载你离开的时候，我後照镜有看到她的车尾。」秦武行侧目：「你确定？」「我很会记车牌。」

    他拍x脯，「可是——」他把声音压低，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快：「她被警察拦下来了。」秦武行：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安全帽没扣好。」

    陈允杰笑到差点把自己饮料喷出来：「你知道吗？那画面超像——她在追一个Si神，结果先被人间的交通规则教训。」

    秦武行没有笑。

    但耳边，有一个很小、很小的声音悄悄起了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那不是愿望，也不是乞求，只是一个念头：——她为什麽要追？他靠在长椅背上，眼睛望向公园出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现在什麽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但白天，她站在医院走廊看他的眼神、在一中街垃圾桶後探头的慌乱，都一一浮上心头。「前辈，你是不是在偷笑？」陈允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「有，你嘴角刚刚有一点点……上去。」「那是肌r0U调整。」

    「你这样讲，好像笑是一种病。」秦武行移开视线，淡淡说：「我看过的城市，b你们历史课本还多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？」「有人追Si神，倒是第一次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很平静，却难得末尾带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轻。

    ……夜更深了一点，公园里的人慢慢散去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把检验报告收进包里，长叹一口气；跑步的人停下来做伸展；吵架的夫妻不知何时已经不见，只剩一个被风吹翻的塑胶袋在地上打转。

    耳机里，钢琴曲走到了最後一段。

    秦武行重新戴好耳机，音量调回原先的大小。

    那些愿望声、叹息声、心里的喃喃自语，像被人轻轻关上的门，退回了另一层。他站起来，理了理袖口。

    「走了。」「回庄园喔？」「嗯。」「你不瞬移？」

    陈允杰故意问，「还是你今天要用人类的脚走这段路？」秦武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「只是在模拟。」「模拟什麽？」「如果有一天，我不能再撑伞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计算进去的可能X。

    陈允杰愣了一下，没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公园。

    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——一个整齐修长，步伐稳定；一个拖鞋啪答，偶尔侧身b手画脚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，公园深处某一角，还残留着刚才聚集过的愿望声的微光。

    那些声音尚未知道，未来某一天，它们会在另一场战斗里，被同一个人全部记起。

    那时，它们不再是噪音，而会成为他作出「牺牲」那一步时，唯一的、也是最重的一GU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