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秋菊与太后的眼s (第2/2页)

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一是暗讽这法子粗鄙，上不得台面；二是想把沈明珠贬为「管事姑姑」，让她去御膳房g粗活，若出了差错，全是她的锅；三是嘲笑沈家穷酸。

    周围的陈嫔等人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。

    沈明珠心里冷笑一声。想拿我当枪使？

    她面露惶恐，连连摆手：「德妃娘娘折煞臣妾了。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，哪里懂得如何C持这般大宴。这游园雅宴虽好，但其中的调度、礼仪、规矩，非得有娘娘这般统摄六g0ng的威仪与见识，方能镇得住场面。臣妾笨手笨脚的，只会做些小点心，若是让臣妾去管御膳房，怕是要把那宴席Ga0砸了，届时丢了皇家的脸面，臣妾万Si难辞其咎。」

    说着，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德妃：「况且，这简朴二字，若是用得好了，便是返璞归真的大雅。这其中的分寸拿捏，也只有德妃娘娘能做得尽善尽美。臣妾……实在是有心无力啊。」

    这一记「太极推手」，不仅把皮球踢了回去，还给德妃戴了顶高帽子，同时强调了这法子是「大雅」，堵住了德妃说它「粗鄙」的嘴。

    太后听了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这沈昭仪，看着木讷，实则通透，不争功，不惹事，是个聪明的。

    「沈昭仪说得有理。」太后点头定音，「这主意不错，既雅致又惜福。德妃，你是摄六g0ng事的，这事儿还是得你来总揽。沈昭仪既然提了点子，回头你若有不懂的，多问问她便是。」

    德妃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，强笑道：「是，臣妾遵旨。沈meimei果然是……聪慧过人。」

    宴席过半，太后乏了，回後殿歇息，留下一众嫔妃与命妇们在殿内自行叙话。

    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。众人纷纷寻着相熟的人说话，唯独沈明珠这儿冷冷清清。她倒也乐得自在，端着茶盏，藉着宽大的袖摆遮掩，悄悄将一块太后赏的芙蓉糕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忽地，一道温热而克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沈明珠心有所感，微微抬眸，穿过层层衣香鬓影，正对上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眸。

    那是她的母亲，沈夫人。

    今日的沈夫人身着一品诰命的霞帔，端庄大气，气度雍容。她坐在命妇的首位，虽被众人簇拥着奉承，可她的目光却始终穿过人群，牢牢锁在角落里那个穿着酱紫sE旧衣、脸儿身上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沈夫人没有过来，依着g0ng规，外命妇不得随意私会嫔妃。

    但知nV莫若母。

    旁人或许会嘲笑沈昭仪失宠、气sE差，可沈夫人只需一眼，便看穿了nV儿那拙劣的伪装。那蜡h的脸sE下，nV儿的眼神清亮如昔，身形也圆润了些许，显然日子过得极舒心。

    沈夫人眼眶微红，心中既是酸涩又是欣慰。酸的是nV儿为了在这深g0ng生存，不得不自W容貌，掩去一身风华；欣慰的是，nV儿终究是长大了，懂得在这吃人的地方保护自己，没让家里C心。

    沈明珠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，心中也是一热。她轻轻眨了眨眼，藉着整理鬓发的动作，微不可察地对着母亲点了点头，露出一个极淡却安抚人心的笑容，口型无声地动了动：

    「娘，我很好。」

    沈夫人看懂了。她深x1一口气，压下眼底的泪意，挺直了脊梁，对着沈明珠的方向遥遥举杯，随後饮尽了杯中茶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无声的关Ai，也是来自母亲最深的守护——你在g0ng中安心过日子，家里，一切有娘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慈宁g0ng外，一处高高的回廊上。

    御前亲卫统领慕容璋，今日一身戎装，正负责外围的巡防。他藉着巡视之名，站在高处，远远望着那从慈宁g0ng散场出来的嫔妃与命妇们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准确地在那群红红绿绿的身影中，找到了那个穿着酱紫sE褙子、低着头扶着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nV子。

    看着她明明受了委屈，被德妃针对，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、甚至还有闲心扶着魏昭容小心下台阶的模样，慕容璋原本冷y的唇角，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这丫头……」他低声呢喃，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剑，「还是这般会装傻充愣。明明一肚子鬼主意，偏要装成个受气包。」

    但也正因为如此，她才能在这吃人的後g0ng里活得这般安稳吧。

    「王爷，那边防务已经布置好了。」副将过来禀报。

    慕容璋收回目光，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：「知道了。今日命妇入g0ng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，都给本王打起JiNg神来。」

    「是！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幕降临，翠微g0ng。

    沈明珠卸了一身的钗环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累Si我了。」她毫无形象地瘫在竹藤椅上，「跟那帮nV人说话，b做十本假帐还累。」

    「主子，您今日可是把德妃娘娘气得不轻。」半夏一边给她捏腿一边笑道，「奴婢看她那脸sE，青一阵白一阵的。」

    「她那是自找的。」沈明珠哼了一声，「想拿我当枪使，也得看我乐不乐意。」

    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「皇上驾到——」

    沈明珠认命地爬起来接驾。

    慕容珩今日心情似乎不错，一进门，身後的李德福就捧着一个JiNg致的竹筐。

    「免礼。」沈明珠都还未开口见礼，慕容珩抢先摆了摆手，示意李德福把竹筐放在桌上，「朕听说你今日在太后那儿出了个游园雅宴的主意？连太后都夸你懂事。」

    沈明珠心里警铃大作。身为皇帝，消息灵通是一定的，但刻意提起这事儿又是为何？

    「臣妾不过是随口胡诌，想替太后分忧罢了。」沈明珠垂首道。

    「是不是胡诌，朕心里有数。」慕容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，随即指了指竹筐，「这是岭南刚进贡的妃子笑，朕特意让人留了一筐给你。」

    荔枝？

    沈明珠眼睛一亮。这可是好东西啊！在现代不稀奇，在古代可是要跑Si几匹马才能运来的珍馐。

    「谢皇上赏赐！」这次谢恩倒是多了几分真心。

    「别急着谢。」慕容珩在榻上坐下，一副大爷模样，「朕赏你这个，可不是让你白吃的。御膳房只会剥了壳冰镇着吃，朕早就吃腻了。你那脑袋瓜里不是总有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吗？给朕弄点新鲜的吃法来。」

    沈明珠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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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就知道！这哪是赏赐，这分明是让她加班！

    「皇上……」沈明珠试图挣扎，「这荔枝本就甘美，直接吃方能品其原味……」

    「朕要尝鲜。」慕容珩打断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任X，像个等着要糖吃的孩子，「做不出来，这筐荔枝朕就带走。」

    威胁！0的威胁！

    沈明珠看着那筐红、水灵灵的荔枝，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为了荔枝，拼了！

    「是，臣妾遵旨。」沈明珠咬牙切齿地应下，转身对半夏道，「去，把小厨房里的玉泉水拿来，还有那些晒乾的桂花，今日我就给皇上尝个鲜~~~~。」最後一字她特地咬呀切齿地蹦出来。

    看着她气鼓鼓地去小厨房忙碌的背影，慕容珩靠在椅背上，眼底溢满了笑意。

    b起那些只会唯唯诺诺、或是费尽心机讨好他的嫔妃，这个会为了护食跟他讲道理、被b着g活会偷偷翻白眼的沈明珠，实在是……太鲜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