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她不要你了 (第1/1页)

    温故是被饿醒的。

    昨晚不知哭了多久，他最后连衣服都没换，蜷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。醒来时，眼皮沉重得厉害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，连睁眼都觉得酸胀难受。

    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摸，只摸到两个突起的rou球。

    温故躺在床上发了会呆，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。

    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，准备下床。脸颊不小心蹭过枕头，尖锐的刺痛立刻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温故顿住，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。

    还是疼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睛，慢慢收回手。

    肚子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温故犹豫片刻，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。他穿着昨天那身灰蓝色的毛衣，袖口已经有点脏了。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，没有找到拖鞋，只好光着脚踩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木地板带着一夜积下的寒意，冰得他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他打开门，走廊里安安静静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在深色的地板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。

    温故顺着那条路往前走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，往下看了看。

    客厅也没人，只有两个穿白衣服的佣人在擦桌子，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
    他走到客厅的时候，一个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少爷醒了？”佣人的语气很客气，“早饭在餐厅，我带您过去。”

    温故跟着她穿过客厅，走进一间不大不小的餐厅。餐厅的陈设并不繁复，却处处透着昂贵。

    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碟精致的早餐。佣人拉开一张椅子让他坐下，又端过来一杯热牛奶。

    温故看着那杯牛奶，愣了一下。在孤儿院，牛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分到一小杯。而宋婉来看他的时候，从来没有给他带过东西。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点甜味。

    他喝得太急，呛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慢点喝。”一个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温故手一抖，杯子差点没拿稳。他转过头，看见温瑾玉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白色丝质睡衣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睡醒。他靠着门框，看到温故肿成核桃的双眼，毫不掩饰地笑出声。

    温故把杯子放下，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。他不敢喝了，也不敢看温瑾玉，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莲子羹。

    温瑾玉走过来。他走路很轻，像猫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就绕到温故身边。温故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起的那一点风，带着他身上那种甜甜的牛奶糖味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喝了？”温瑾玉拉开温故对面的椅子坐下，他双手撑着脑袋，歪着头，睁着一双大眼睛，天真又漂亮，仿佛和昨天凶神恶煞掐着温故脸的不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我......我喝饱了。”温故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你才喝了一口。”温瑾玉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又轻又短，“你在怕我？”

    温故不吭声，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，指甲掐进手心里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说是和不是好像都不对。

    温瑾玉没等他回答。他伸手拿起佣人刚刚递给他的牛奶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把杯子放回温故面前。杯沿上沾着他的唇印，淡淡的。

    “喝。”温瑾玉命令道。

    温故看着那个杯子。杯壁上的唇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，他没有动，直到温瑾玉抬起手，像是又要伸手掐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，连忙端起来，小口小口地把剩下的牛奶喝完。温瑾玉一直在旁边看着他，那种注视让温故的后背一阵阵发麻。

    “真乖。”温瑾玉揉了揉他的头发。他的手指插进温故的发丝里，动作很轻柔，像在摸一只小狗。“奖励你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朝佣人抬了抬下巴。佣人很快拿出一双拖鞋，放到温故脚边。

    温故低头看了一会儿，认出那是自己昨晚穿过的。

    他抿了抿唇，把脚伸进拖鞋里。鞋底柔软，隔开了冰冷的地面，脚趾慢慢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并没有因此觉得轻松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温故僵硬地道了声谢，转身想走。

    “想去找那个女人吗？”

    温瑾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轻飘飘的，“她和我爸去澳洲了，没告诉你吗？”

    “......澳洲？”温故的声音很小，像在确认一个他不太敢相信的事。

    他慢慢转过身，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有来得及藏好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她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    温瑾玉望着他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变深，“永远都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温故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永远……永远都不回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呀。”温瑾玉凑近他，紫色的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。“永远都不回来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温故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她不要你这个小杂种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温故像是听不懂这句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睁着眼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    温故的眼眶迅速泛红，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攥紧。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”他的声音发着抖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骗人。”

    温瑾玉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“她要是真的想要你，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接你？现在把你接回来，也只是因为——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

    温故猛地推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温瑾玉猝不及防，后背重重撞上门框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    温故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向门边的温瑾玉，像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温瑾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
    紫色的眼睛阴沉地望着他。像是很不可置信：“你敢打我？”

    温故的心脏骤然收紧，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