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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讨赏 (第1/2页)

    兵刃一寸长,一寸强。

    乌延烈偏不吃兵刃长短的亏。他双刃贴身,专往里凑,每一步都在控制在半尺之内;邱策双剑张开,绞出一片寒光,偏不放他近前。

    刀剑相错,鸣响一声接着一声。

    十数合过去,乌延烈还抽得出空笑道:“好力气!”

    邱策从鼻子里哼笑出声,忽然后退半步,破苍横着一荡,磕开当胸交错的双刃,趁势将无相奋力上一抛。

    剑脱手的瞬间,乌延烈的目光下意识跟着往上一挑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挑,破苍已点刺而至。

    乌延烈笑意一敛,眼里泛起狠劲,仗着臂长双臂一夹,短刃翻腕交错,直取邱策颈侧。

    顾太平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,咬牙骂了句:“……cao。”

    武臣席上,邱之尧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邱策矮身,颈侧堪堪让过刀风。随即右腿高抬,靴底正正踹在下落的无相剑柄上。剑借腿力,掠过乌延烈头顶。

    而他借矮身的势,从乌延烈身侧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人到,剑到。

    邱策反手接剑,双剑同时递出,在乌延烈后心一寸处,稳稳停住。

    红穗晃了几下,便止住了。

    满殿死寂。

    顾太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喃喃道:“好厉害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阿史那阔蓦地拍案而起,用朔话吼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裴慎也缓缓笑出声来,他抬手高声道:“赏!”

    随即殿内众人响起掌声。学子席上也跟着叫起好来。

    殿堂中间的乌延烈缓缓抬头,吐出一口气后笑出声。他转过身,看向邱策道:“乌延烈愿赌服输,敢问姓名。”

    “邱策。”

    邱策说完朝邱之尧看了眼,随即垂眼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他看向顾太平。顾太平冲他竖起两根大拇指。

    邱策没看懂他的手势,抿着嘴笑了下。他坦然转过身,面朝裴慎,单膝跪地抱拳,道:“谢官家赐赏。”

    裴慎看着他笑了,转向邱之尧道:“虎父无犬子。”

    邱之尧起身行礼,随后招了招手示意邱策回来。

    第二场,比射。

    朔人使团里走出个更年少的,晟话说得磕磕绊绊,弓却挽得极熟。他也不多话,张弓便射,殿门外第三盏宫灯应声而灭,灯楼上溅下一串火星。

    殿中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
    皇子席上,裴承熙起身,朝御座一拱手,“父皇,儿臣请缨。”

    裴慎看了他一眼,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裴承熙缓步下阶,没有走向兵器架,只朝礼官道:“把大朔进的那张角弓,取来。”

    角弓入手,他试了试弦,随即侧过身,抬手朝殿门外一指。

    “延和殿外是丹墀,丹墀尽头是仪门。”他抬起下巴,声音带着几分傲气,“仪门檐角,挂着一只铜铃。”

    殿中人纷纷探身望去。夜色沉沉,殿门到仪门七八十步,再加殿内十余丈,那只铃远得只剩针尖大的一点微光,风一过,隐约一响。

    几位文臣眯起眼,什么也没瞧见。倒是客席上那朔人少年顺着望了一眼,慢慢把弓放下了。

    裴承熙抬手,往下一压。满殿霎时噤声。

    他扣弦,沉肩,弓弦一寸寸拉满,贴上颊侧,在那点玉色的皮rou上压出一道深痕。

    殿外的夜风,恰好停了。

    弦响。

    箭出殿门,掠过丹墀上一地灯影,眨眼没入夜色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一息。两息。

    丹墀尽头,远远传来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紧接着,是一记轻轻的坠地声。

    内侍提灯飞奔而去。回来时双手高捧,一路宫灯照着:一支箭,箭簇正穿在铜铃的铃钮上。

    铃身完好,是被整个从檐角射落下来的。

    延和殿炸开了。

    喝彩一浪压过一浪,连几位老臣都抚掌离席。江惟清半个身子探出案外,被兄长一把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顾太平仰头看着殿心那道绯红的身影,胸口烧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记得裴承熙说过,母妃改日想看他骑马。这满殿喝彩的箭术里,有一半,是那个再没出过宫门的女人的血。

    顾太平眼眶莫名酸胀。身旁的许砚在鼓掌,满殿都在叫好,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。

    果然——

    喝彩声未落,阿史那阔抚掌笑了起来,声音穿透满殿:“好箭!不愧是草原的种,我们大朔的孩子,果然箭术了得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御座,带着笑客气道:“只是这样一来,这局算谁赢的?官家,要不要请一位真正的晟人,再射一回?”

    殿中霎时死寂。

    裴承熙的脸一点点白下去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顾太平远远瞧去,心里愈发难受。他又看向裴慎,对方面上的笑也褪去了,许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裴承熙立在殿心,握着那张角弓,没有动。

    半晌,他躬身,双手将角弓交还礼官,一言不发回了皇子席。绯红的袍角扫过白玉阶,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颊侧那道被弓弦压出的深痕还没褪。

    而这一局,已经不是他的了。

    武臣席低语一阵,推出一名年轻郎将,姓宋,禁军里数得着的射手。

    对面,朔人少年重新张弓。这一回他收了全部轻慢,侧身,扣弦,动作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仪门檐角。”他用生硬的晟话,学着方才那一句,“另一只铃。”

    仪门两角,原挂着一对铜铃。东边那只已被裴承熙射落,西边那只还悬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弦响,夜色深处又是“叮”的一声,坠地声隔了片刻才传来。

    两只铃,凑成了一对。

    这回没人喝彩。

    宋郎将定了定神,指向灯楼最高处那盏宫灯,也是极难的一箭。

    弦响,箭擦着灯罩掠过,火苗一歪,晃了几下,却没有灭。

    殿中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朔人客席上没有人笑,可这份客气,比哄笑更令人难堪。

    阿史那阔慢条斯理地抚掌,“宋郎将好箭法,只差半寸。”

    他朝御座拱手道:“此局,外臣斗胆,算大朔赢了?”

    “第二局,大朔胜。”裴慎端着笑,语气没有一丝起伏。

    顾太平坐在末席,看着皇子席上那道绯红的身影。裴承熙坐得端端正正,眉眼低垂,同开宴时一样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殿门外,仪门檐角空了一对,风再过时,没有铃响了。

    第三局,比才。

    这一回,起身的不是阿史那阔。

    正使赫连达延亲自离席,捧回那方黑绒托盘,九扣铜环躺在绒上。

    “献礼之物,本就备着今日。”他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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